齊二眼眸明亮地看著懷里的姑娘,悶笑出聲:“跟個小貓兒似的,我是不介意你拿我衣服擦,只怕這布料粗,倒是擦疼了你的。”

顧嘉瞅著他俊朗的面龐,咬唇,一個壞主意便有了,她身子微微起來,兩腿蹬在馬鐙子上,然后仰起臉來,將自己的臉蹭在他臉上。

嬌嫩猶如豆腐一般的肌膚劃過男子剛硬的臉龐,殘留的鍋底灰便全都蹭上了。

等顧嘉終于放開,再扭臉看后頭的看齊二,他已經成了一個大花臉了。

她頓時得意了,覺得自己沾了大便宜:“你現在像是從鍋底鉆出來的貓!”

齊二看著她活靈活現的小樣子,好像看到了一只小貓在得意地搖晃尾巴,當下渴望上來,再也忍不住,低下頭,按住她,使勁地親。

比起第一次的溫柔和試探,他這一次猛烈洶涌,不留任何余地,把顧嘉親得掙扎著想跑。

他的大手按住她,讓她單薄柔軟的身子抵靠在自己身上,嚴絲合縫地抵靠著,不留一點點縫隙。

顧嘉像一條離開水撲騰著的魚,沒有了空氣,在他懷里生死不能容,她知道這個男人被惹了起來,被惹起來的男人除非盡興,不然是怎么都不行的。

她已經感覺到了有什么抵扣著自己。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種力度和熱度。

想到這里,她身子顫抖。

要繼續嗎,她好想好想知道,沒有了奸人從中使壞,她和他到底能不能有個自己的子嗣,好想知道。

她急于得到一個答案。

如果后面一切順利,她就是會嫁給他的吧,那么為什么不可以試試?

這樣雖然驚世駭俗了一些,可是也沒什么不是嗎?她早晚還是會嫁給他。

這輩子,她也不想嫁給別人的了,只有他了。

如是沒有嫁給他,那她也死心了,干脆一個人過。

她不需要對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負責,也不需要為其他男人守什么貞操的。

想明白這個,顧嘉仰起臉來,望著上方那個男人,喃喃地道:“很撐嗎?”

正在抱著她幾乎烈火焚身的男人聽到這話,一怔,泛紅的眼睛盯著她,嘶聲問道:“什么意思?”

顧嘉想說,但是真得要說卻又羞窘,于是她趴在他耳邊,故意低聲問道:“上次你為什么會撐破褲子啊?”

齊二聽得這話,只覺得腦子里有一根弦瞬間繃斷,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壓抑所有的克制全都煙消云散。

她怎么可以這么問。

她怎么可以用那么天真無辜的語氣問出這種問題。

她一定不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猶如秋日里暴熟的豆莢下一刻就要崩裂開來。

齊二咬緊牙,盯著懷里那嫵媚稚嫩的小姑娘,額頭的汗珠落下來,太陽穴也一抽一抽的。

過了半響后,他突然翻身下馬。

喔……

顧嘉沒了倚靠,一個激靈,趕緊抓緊了馬韁繩。

齊二伸手護住她,將她扶好,又替她握住韁繩牽著馬。

他立在那里,看都沒看她,僵硬地說:“你我還沒成親。”

他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說服誰:“我不能這樣憑著沖動行事,毀了你的清白。”

最后他咬牙切齒地道:“以后我要離你遠點。”

他不想做下什么錯事。

更不要——再讓顧嘉給自己補褲子了!

——

齊二就這么牽著馬,帶著顧嘉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于冷靜下來了。

秋日的風吹醒了他。

他也終于可以去想想今天發生的事情了。

他揚眉,問她:“今日為何女扮男裝來這山里?”

顧嘉本以為他已經被渴望沖昏了頭腦不再問了,誰知道現在竟然殺了個回馬槍,當下輕咳一聲:“這不是九九重陽節,出來玩玩嘛。”

齊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卻沒再問什么,而是嘆道:“你以后可小心著吧,便是要出來玩,也可以告訴我一聲,或者我陪著你,或者我命人護著你,接下來這山里怕是不太平的,你萬萬不可輕忽大意。”

顧嘉聽聞,趕緊湊過去,故意問道:“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嗎?”

齊二并不愿意把這些事說出來嚇到她,當下只是輕描淡寫地道:“如今朝廷想將那些山地收歸朝廷所有,只怕這里的山民們心存不滿,起了什么亂子,所以你平時出來必要小心,不可輕忽大意。”

顧嘉聽了,一臉吃驚:“可是那些山地是屬于這里的山民的,人家都是有地契的,憑什么朝廷說要收歸就收歸?”

齊二也無奈,不過這是朝廷的旨意,他又能如何,只好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山地的地契本是朝廷所賜,朝廷要收回,原也說得過去。”

顧嘉見齊二這么說,知道他這個人正直,也心懷百姓,覺得這樣做對不起百姓,只能是勉為其難地給自己講一番道理,雖然他自己都未必能被那些道理說服。

于是她又好奇地說:“可是那些山民們世代以這片山林為生,采野味采藥打獵物什么的,靠山吃山,他們就是靠著這山養家糊口,如果現在把這山給收走了,他們以后怎么過活?”

齊二微怔,他沒想到顧嘉竟然也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何嘗不是他心中所憂慮的。

齊二皺眉:“我已上表朝廷,說起此事,只是怕人微言輕,畢竟若是要安置這些百姓,怕是所費頗多,如今大昭北邊疆土也不安寧,北狄國蠢蠢欲動,國庫并不充盈,這么一來,怕是安置此地百姓一事難上加難。”

顧嘉放心了。

齊二上表了,好歹給朝廷先提個醒。朝廷現在當然不會采納齊二的建議,但是后面的事情會慢慢發展,會讓朝廷意識到,不掏出點實打實的銀子來是不行的,別想著空手套白狼。

一時她又道:“你說皇上不是很有錢嗎,怎么如今光想著把這片山地收歸朝廷呢,怎么就沒想著撥多少銀子過來安撫這邊的山民?不是有一句話叫讓利于民嗎,朝廷怎么可以光想著自己占便宜呢?不給別人好處,誰跟著他干啊!”

這是顧嘉心里的大實話。

上輩子她看著齊二為了給當地的山民爭取到那些好處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她就納悶這個問題了,只不過當時她不敢問,怕這里面有什么禁忌,這輩子她是沒什么禁忌,在齊二面前也暢所欲言,就隨口說出來了。

齊二卻是微怔了下,之后抬起頭,望向她。

他的神情好像有點異樣。

顧嘉一愣,以為自己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趕緊看看四周圍,幸好沒人:“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我錯了我錯了!”

她這是在背后說皇上壞話啊,大逆不道得很,若是讓人聽到,那就麻煩大了,說不得還會連累齊二。

齊二卻道:“不,你說得有道理。在這件事上,朝廷應該讓利于民,不顧百姓死活,強硬地要征收山地,這和土匪強盜又有何異?”

顧嘉:“……”

她知道齊二可是一等一的忠臣,是愛君如父的,這樣的人,竟然在背后和她說這樣的話?

齊二又道:“我會再寫一份奏折上書朝廷,再次重申這件事的重要性,希望朝廷能有個處置。”

顧嘉有些呆了,她以為她會費一番功夫才能說動齊二,但是沒想到齊二這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

雖然兩份奏折并不會改變朝廷的想法,可是至少齊二是這么想的,他也打算這么做,這就足夠了。

騎在馬上的她,看著下面為自己牽馬的齊二,不免有些感慨:“齊大人著實讓人敬佩。”

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是在其位謀其職,做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也盡到了自己臣子的本分。

這時,只聽得齊二道:“嘉嘉,你能說出這番話,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你說得很有道理,讓我茅塞頓開。”

顧嘉看過去,只見齊二仰起臉,含笑眸中竟然有著對自己的敬佩。

她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扭過臉去。

她哪里是能說有道理的話的人,也就是仗著知道這件事后續的發展罷了。

齊二看著她緋紅的臉頰,輕笑出聲,朗聲道:“今生今世,能得嘉嘉為妻,將是我齊逸騰之幸。”

他的聲音響亮得很,以至于旁邊林中藏著的鳥兒都被驚飛了。

顧嘉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哼哼了聲:“光天化日的,也不怕人笑話!”

齊二笑道:“左右這附近沒人。”

誰知道這話剛落,就聽得身后傳來馬蹄聲,還有說話聲。

馬上的顧嘉和馬下的齊二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那群車馬很快就趕上了他們,結果竟是眼熟的,都是齊二的同僚們。

平時還可以躲一躲,如今碰上了,卻是不好躲,少不得上前打招呼。

齊二和那些同僚見禮,那些同僚好奇地打量著齊二和顧嘉,都不由納悶起來。

須知齊二可是年紀輕輕的從三品同知啊,還是朝廷派來的大員,這樣的人將來必然是能飛黃騰達的,前途不可限量。

平時在鹽政司,他們對齊二是多有巴結討好,并不太敢得罪的。

可是現在,他們看到了什么?

他們看到齊二竟然牽著一匹馬,馬上坐了一個人。

也就是說,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的鹽政司同知大人,竟然在為一個年輕的少年牽馬,給人家當馬夫!

本來大家伙都操心著那山民們聚眾的事,唯恐出什么茬子搞砸了這件大功績耽擱了前程,以至于心頭沉甸甸的沒個意思,現在看到了齊二給人當馬夫,頓時來了興致,忍不住津津有味地打量,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是看過去時,卻見那少年身形纖弱,臉上也不太干凈,有點黑,身上衣服更是怪里怪氣,說不上來哪里不太對勁。

這到底是什么人?

眾人納了悶了。

面對大家質疑的目光,顧嘉只好裝作沒看到了,別過臉去,只當和自己沒關系。

齊二則是面無表情地上前,和大家提起:“今日去山上,恰遇一位朋友,因只有一匹馬,朋友身子略有不適,便把馬借給朋友來騎了。”

顧嘉聽著這理由,忍不住暗暗佩服齊二了。

難得啊,他竟然也是個編瞎話的高手。

看來以前小看了他,當下一邊和那些官員們見禮算是打招呼,一邊心里琢磨著,上輩子齊二有沒有和自己說過什么瞎話?

那些同僚們假模假樣地和顧嘉見過了,暗地里著實打量了好幾眼,這才舍得打馬離開。

待到離開后,同僚們難免交頭接耳討論這件事。

“齊大人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竟然幫著一個少年牽馬?說那個少年身子不適,你們覺得像真話嗎?”

“我看不像。”一個摸著胡子的說:“那個少年雖然黑了一些,不過身骨纖秀,樣貌絕佳,我看怕是并非尋常朋友,而是——”

大家對視一眼,嘿嘿嘿,都明白了。

怪不得平時叫齊大人出去一起玩兒,他總是一本正經地說不好此道,卻原來是好這一口。

一群人哈哈笑起來。

唯有一位年輕的大人,皺著眉頭回想……那馬上的,真是一位少年嗎?聽那聲音軟軟的,怎么感覺像是一位姑娘?

——

而齊二和顧嘉在那群同僚離開后,兩個人都有些相對兩無言。

顧嘉嘆了口氣:“你還是上來吧,讓你一位從三品同知給我牽馬,我心里過意不去。”

齊二也覺得好像是這樣的,當下頷首:“好,我上去吧。”

于是兩個人又同坐一騎,齊二又用手摟住了顧嘉的腰。

“你說……你那些同僚們會不會誤會了什么?”顧嘉有些犯愁。

她倒不是犯愁別人誤以為她和齊二有一腿,他們左右是要有一腿的,誤會就誤會,她是怕那些人見過了她,且知道她和齊二有一腿,到時候萬一又發現她竟然是那“帶頭鬧事”的陳家少爺,由此會對齊二的仕途不利。

齊二自然不知道顧嘉心里想的,他以為顧嘉在想名聲的問題。

他皺眉沉思一番,安慰顧嘉道:“放心就是,他們應該看不出你是個姑娘的,只當你是男子,我便是替你牽馬又如何,左右你是個男子,總不能多想了。”

然而顧嘉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想起來,在利州城,頗有一些人好男子之風的。

她望著正直端方絲毫沒往這方面想的齊二:“可是,他們會不會誤會你喜好男風啊?”

齊二皺眉:“什——”

這話問到一半,他就明白了。

明白了后,他才想起來,好像這種事情確實很普遍的,盡管他自己無法理解。

他回想了下,那些同僚們離開時,好像神情是有些古怪,看起來是真以為他喜好男風了?

畢竟——就算他真得和一個女子在這九九重陽節私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顧嘉現在是基本確認了的,她捂著唇兒憋住笑:“齊大人,你可是利州城鹽政司的當紅人物,怕是用不了多久,利州城里都知道你喜好男風了。”

坐在后面的齊二沒說話,不過臉已經全黑了。

第128章 被逮個正著

齊二喜好男風的消息就這么不脛而走了,一時之間,大家提起那位利州城新來的鹽政司同知大人,都會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也有些巴結討好齊二的,竟然特特地給他送上面目清雋的小廝,直把齊二看得無言以對,只能統統趕出去了事。

然而那些人并不會就此打消念頭以為齊二不好清雋小廝,他們只會認為他們送的不夠好而已,甚至還有人紛紛打聽讓齊大人親自為之牽馬的那位“相好”是什么模樣,要照著那個樣子找一個更好的。

被打聽的人能說什么呢,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好像臉上還有些黑?

照這個標準找還不被打出來啊!

顧嘉聽說這事兒的時候,也是笑得幸災樂禍,想著齊二這下子估計更要黑著臉不說話了。

而她才笑過齊二,很快就聽說一個消息,不太能笑得出來了。

齊二竟然在尋“陳少爺”。

他也不知道通過什么人打聽到了,找了一位獵戶,那位獵戶又找了她這里的王管事,說是鹽政司的齊大人想見見她。

她當然是拒絕了。

若是讓齊二知道自己就是那位陳少爺,他怕是要被自己活活氣死,如今怎么也是不能暴露的,好歹能把這件事辦完再說。

她如今是想著,齊二既然已經兩份奏折上表朝廷了,那自己必須幫著齊二加一把力,讓那些山民趕緊鬧出點事來,最好是能讓朝廷意識到事情很嚴重但是又不會造成什么嚴重后果的事情,這樣才能既不觸怒皇上,又讓皇上重新考慮對待這件事的辦法,最好是恩威并施,把這利州城外的山民安置妥當。

就在她琢磨著該怎么推進這件事的時候,蕭越來到利州城了。

這下子顧嘉高興了,有了蕭越幫忙,那自己就不用親自出面,蕭越會幫自己把這些事辦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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