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看了半晌,盤算著自己賺的這一大筆銀子,該去并州哪里哪里開什么鋪子,如何如何置辦田地,都計算得清楚,心里美滋滋的。

抬首間,恰好路過那寶和樓,想起了上輩子最愛吃的玫瑰酥,不覺有些嘴饞,便對紅穗兒道“走,我們過去買些點心吃。”

顧嘉對下面丫鬟一向不錯,譬如這寶和樓的點心,金貴得很,但是顧嘉也不會獨享,會分給丫鬟們嘗嘗。

紅穗兒雖說是丫鬟,可到底是十幾歲小姑娘,聽說能吃寶和樓的點心,自然連連點頭。

顧嘉一笑,帶著紅穗兒徑自過去寶和樓。

誰知道抬手間,恰好和人走了個對面。

顧嘉的笑頓時凝在那里了。

冤家路窄,眼前正是莫三公子。

第45章 莫三公子

顧嘉看過去時,只見莫三公子手里提著一盒包裝好的糕點,正往外走。

他見了顧嘉,微微挑眉,笑道“顧二姑娘也過來寶和樓?”

顧嘉頷首,禮貌而疏淡地見禮“莫三公子。”

莫三公子挑眉笑道“顧二姑娘喜歡什么糕點?”

顧嘉連敷衍都有些懶得了“也沒什么特別喜歡的,莫三公子還有事嗎,沒事我先進去了。”

莫三公子道“有事。”

顧嘉???

莫三公子打量著顧嘉,笑道“上次自從聽了姑娘琴音,實在是繞梁三日不絕于耳,我莫三何曾聽過姑娘這樣的琴聲,佩服得很。”

顧嘉微微抬首“你的佩服和夸獎我收下了。沒事了?”

莫三公子???

顧嘉呵呵一笑“失陪了。”

說著間,徑自進了那寶和樓。

進去后,紅穗兒小聲對顧嘉道“這個莫三公子也是個怪人,莫非大男人家也喜歡吃糕點嗎?”

顧嘉笑道“誰知道,也許是買給別人的。”

她知道的,莫三公子這個人雖然行事放蕩不羈,但卻最會做些討女子喜歡的事,比如對他母親,他會三不五時買些糕點衣料頭面的送過去,讓他母親覺得自己兒子是天底下最貼心孝順的兒子。

這些都是顧嘉從顧姍那里聽說的。

顧姍曾經對著顧嘉顯擺說,莫三對她如何如何體貼,說起一些細致的小事來,甚至說起莫三對她說怎么樣的甜言蜜語。

顧嘉其實不想聽那些,聽了難受,但是又羨慕,想聽聽人家的夫婿是什么樣的。

就在顧姍偶爾間的顯擺中,她偶爾會遺憾自己不曾嫁給莫三。

她會感慨自己嫁給了齊二,齊二是個話少的,不會說甜言蜜語,也不知道做些小事兒讓自己開心,就連買點心也是自己讓他去買,他才順便給買了——雖然說了后,他從此也就記得時常買了,可是顧嘉心里還是有些缺憾的。

重活一輩子,她倒是看明白了,莫三公子那個人是會對著顧姍說些討巧甜蜜體貼話兒,他也會特意過去給顧姍買顧姍愛吃的點心,不過他卻能房里安放一個紅顏知己墨奴兒,能活生生把人給氣死的。

而且你便是斗倒了一個墨奴兒,外面還有不知道多少墨奴兒。

那莫三公子風流,誰不知道。

上一世的莫三公子對自己愛答不理,根本看不入眼的,這輩子看到自己琴技好,性子也和別人不一樣,他就來興趣了,逗貓兒狗兒一般地和自己說話。

誰愛搭理他呢,可遠著些。

顧嘉可不想和他湊近了,平白污了自己的名聲!

本來顧嘉恰遇了莫三公子,也就是那么幾句話的事,且又是在寶和樓人來人往的店門前說了幾句,顧嘉也沒當回事。

誰知道這一日,顧嘉正在練字,彭氏突然進來了,身后還跟著個顧姍。

“阿嘉,你老實說,你和莫三公子說過話?”彭氏一臉嚴肅地問道。

“娘,你這是什么話。”顧嘉閑淡地繼續練著字,笑道“之前安定郡主那里,我當然和莫三公子說過話,又是世交,一起赴宴,還能不說句話?”

彭氏無奈地皺眉“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私下,私下你們說過話沒有?”

顧嘉一聽,大驚“娘,你把女兒當成什么人?女兒清清白白的一個人,你這是要污蔑女兒清白嗎?”

說著間,就要落淚“娘的意思是女兒和外男私相授受?”

彭氏趕緊搖頭,私相授受,那可了得,只好趕緊說起來。

原來今日個莫大將軍府上的莫熙兒過來和顧嘉說話,不知道怎么提起來說是莫三公子曾經碰到過顧嘉,還私底下說過話。

顧嘉心知定然是那次在寶和樓前遇到,只是不曾想那么敷衍的幾句話竟然被傳出去。

一時冷笑連連,又覺得莫三公子堂堂男人家竟是個亂嚼舌根的,又覺得那莫熙兒一個姑娘家到處壞人名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而自己這母親,竟然真信了,巴巴地問自己。

但凡是個懂事的,難道不是一巴掌扇回去,只說你們就是在胡亂造謠敗壞我女兒名聲!

她此時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便落淚不止,哭啼連連,一臉尋死覓活樣兒“母親,我怎么會和那莫三公子有什么來往?你也忒想歪了去,別人這么造謠生非說女兒的不是,難道母親就不能罵她,竟然還來問女兒?你讓女兒的臉往哪兒擱?”

說著間,一吸氣“若是這樣,我看女兒還是趁早離開這侯府,省的被人這么糟蹋污蔑!”

彭氏一看,唬了一跳,她沒想到顧嘉氣性竟然這么大,當下趕緊安撫,又哄著道“娘自然知道你沒有,可我到底得問清楚,問清楚了就好了,以后萬萬遠著一些,免得別人說什么閑話。”

顧嘉紅著眼睛,不依不饒“娘,你卻是要說明白,到底是誰說我壞話?到底是這么造謠生事?是那莫熙兒和姐姐說了,姐姐便來你面前說的?難道姐姐就不知道替妹妹維護下名聲,難道那莫熙兒說時,姐姐就不能替我辯解?”

顧姍原本心里難受得很,如今知道顧嘉和莫三公子沒什么,這次松了口氣,心情大好之下,連忙道“我自是和莫熙兒說了,說我妹妹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我如今告訴母親,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防患于未然,并不是要懷疑你。”

彭氏也跟著道“是了,阿嘉,怎么會疑心你做出那樣的事呢,只是問問而已,阿姍也是好心。”

顧嘉看她們兩個慌得跟什么似的,也就不再追究了,卻是趁機道“母親,我知道你們是好意,但是心里終究悶得慌,簡直是不想活了。”

悶得慌?不想活了?

彭氏和顧姍面面相覷。

半晌彭氏提議道“那,那怎么辦呢?要不然請大夫過來看看?”

顧嘉又嘆道“罷了,也許這是心病。我最近也是憋悶,想過去城外莊子里住幾日。”

彭氏和顧姍對視一眼,俱都松了口氣。

去莊子是嗎?去了更好。

當下顧嘉和彭氏商量著,過些日子天熱了,到時候讓顧子卓送顧嘉過去莊子上小住,至于彭氏和顧姍要不要過去就看情況了。

顧嘉當然明白,這兩位估計都怕著自己,恨不得自己躲得遠遠的,才不會和自己一起去呢。

若說莊子,她們必然還有其他莊子可去。

不過她當然也盼著她們不去,到時候才能便宜行事呢。

自己的銀子要慢慢置辦田產宅院,這些不能讓人知道,自己在侯府里不好輕易出門,出個門和那什么莫三說句話都要被說道,若是去了莊子,才能方便。

說了這出去莊子的事,彭氏還是有些訕訕的,便和顧嘉搭話,顧嘉有一句沒一句地敷衍著。

說著間顧姍言語中提起莫熙兒來,卻是笑著道“對了,妹妹可要綾布?”

顧嘉???

顧姍“莫姑娘這是把我當做至交好友,今日告訴我那賣綾布的店鋪,在那店鋪里能買到綾布,到時候我們可以做新衣裳。”

顧嘉“這樣啊,那真是不錯,恭喜姐姐,知道了這么一個好地方。”

顧姍頓時興奮起來了“是,只是那店鋪偏僻,尋常人不知道,我也是問了莫姑娘好半晌,她才告訴我,她這是把我當成好友看待,一般人她是不會告訴的。”

顧嘉是嗎……

顧姍沒注意顧嘉漠不關心的樣子,繼續笑道“我想著到時候托魯嬤嬤幫我買幾匹,給母親一匹,再送給妹妹一匹。”

說著,她頗有些得意地問顧嘉“妹妹可需要?”

顧嘉“姐姐還是自己用,綾布珍稀,再說也未必能買到呢。”

顧姍“怎么會,必然能買到的,這都是我求了莫姑娘半晌才告訴我的。”

彭氏笑呵呵地道“阿嘉,你放心就是,阿姍有辦法的,能買到那綾布,到時候也分給你一匹。說起來,阿姍有什么好事都想著你呢。”

顧嘉……

是啊,有什么落水挨刀下毒的事,都會想著她顧嘉的。

顧姍這么興沖沖地去買綾布,顧嘉怎么會讓她如意。

顧嘉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讓傳出去個消息。

于是到了第二日,就見顧姍唉聲嘆氣的,到了第三日,顧姍愁眉不展,到了第四日第五日……

終于,彭氏等不及了“阿姍,之前你說過要買了綾布,到底去哪兒買,不是托了魯嬤嬤去買嗎?我這里有個宴席,需要做新衣裙,可是等著那綾布呢,到底什么時候能有。”

顧姍為難地道“娘,怕是買不到了。”

彭氏“不是說莫姑娘告訴你的那家店鋪,是一定能買到的嗎?”

顧姍“我哪知道,偏偏這幾日人家不買了,一群人都等著要買,人家非要不賣了!”

彭氏失望至極“我還當那莫姑娘給你說個消息呢,敢情是假的。”

顧姍替莫熙兒辯解“以前確實有,只是現在不賣了——”

彭氏擺手“罷了,你也別太實心眼了,人家若是知道還有,未必舍得給你,就是知道不賣了,這才送給你,既做了個順手人情,又沒讓你得什么好處。”

說著感嘆一聲“我教了你這么些年,你竟然連這個都看不透?虧我興沖沖地等了這么幾日,竟是空等了。”

顧姍聽著彭氏那失望的一聲嘆息,憋屈又無奈的。

她怎么知道,好好的,竟然不賣綾布了!

而顧嘉從旁聽著這母女兩的對話,簡直是樂死了。

也虧得顧子卓很少知道這后宅事,自己才將他瞞下,愣是不賣給顧姍一匹綾布。

當下故意道“我也是,眼巴巴地等著姐姐送我綾布,不曾想竟然是糊弄人的,白白空歡喜一場呢!早知道我就不抱什么指望了!”

彭氏本來空歡喜一場心里就不痛快,聽到顧嘉這火上澆油的話,頗有些沒好氣“可不是,連我都上了當,你姐姐這次也是忒單純了,竟然被人這么作弄,那個莫熙兒,呵呵,也真不是大家小姐的做派,不就是唯恐咱們買了綾布來做成好看衣裙嗎?你姐姐竟然連這個都看不透!”

顧姍從旁,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簡直是恨不得變出幾匹綾布來,好叫母親和顧嘉啪啪啪地打臉才好!

怎么可能,好好的,竟然不賣了?

第46章 莫家的邀請

顧嘉想著這綾布倒是個稀罕物兒了,若是拿去送人情最好了。上輩子稀里糊涂不懂這些,現在卻是看得通透,那莫熙兒不是個什么好東西,怕是要和顧姍蛇鼠一窩的,不過齊胭看似魯莽刁蠻,但其實心地還不錯,還有那王玉梅,是個端莊文雅又善良的好姑娘。

她打量著,既是一時半刻不太可能離開這燕京城,那總是要結交一下該結交的,那王玉梅以后婚事上栽了大跟頭,自己關鍵時候可以幫她一把,讓她擺脫那腌臜夫婿。

至于齊胭,這個人實在是太順風順水了,在家備受寵愛,以后嫁人也是風風光光的,倒是沒什么缺憾,自己能做的也就是送她幾匹綾布了。

只是這送綾布,卻是不好教人知道的,萬一讓顧姍和彭氏知道自己竟然送孟國公府的齊胭綾布,還不活生生氣死。

于是她想了想去,便給齊胭寫了個花箋,上面寫明白鋪子,讓她可以明日過去取幾匹綾布,只說是早已經訂好了的,過去交銀子就行了。

如此一來,齊胭是花自己的錢,但總歸是得了綾布。

之后她又去找了顧子卓,和他說起這件事來,讓他務必辦妥。

顧子卓自然是答應的。

顧嘉卻又道“另外一樁,咱們在外面開綾布鋪子的事,你萬萬不可外傳,特別是——”

她有些心虛,不過還是笑道“父母若是知道,怕是這件事就壞了。”

顧子卓看了她一眼“妹妹是不是怕阿姍或者母親知道,到時候要惱你了?”

他這個人果然是個眼尖的,連這都看出來了,顧嘉臉上微紅,不過還是坦蕩地道“不錯,顧姍要買綾布,我就不想讓她買到。”

顧子卓笑出了聲。

顧嘉被他笑得倒是有些不自在,如今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已經有了不少秘密,回頭他如果真得倒戈,那自己怕是就玩完了。

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相信他了。

當下輕輕咬唇,問道“哥哥笑我,是覺得這樣很無趣是嗎?還是說——”

她抬眼看他,故意問道“哥哥要去告我的狀?”

顧嘉有一雙澄澈的眸子,當她抬眼這么巴巴地看著別人的時候,眼睛中仿佛有流動的泉水。

顧子卓的笑慢慢斂去,他突然想起了十幾年前那個剛生下來病弱得仿佛小貓一般的小東西,也曾經用這么一雙眼睛看著自己。

這十幾年的時間,其實看到顧姍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想起她。

他凝視著顧嘉,聲音不自覺放柔了“阿嘉,你不信我嗎?我說過,我是會幫你的。這種后宅小事,你既然不讓我說,我不說就是了。”

便是母親彭氏那里,也未必非就短缺了那么幾匹綾布。

身為男兒,也不把后宅這些小心思看在眼中。

顧嘉聽他這么說,心里是確定無疑的,知道他不管是因為利益還是親情,如今是鐵鐵站隊自己了。

自己重活一世,再次踏入這侯門深宅之中,本就勢單力薄,有這么一個幫手,那是再好不過的。

不管是銀錢還是親情,她都必須把他拉攏住。

“哥哥,”顧嘉微微低首,聲音柔順乖巧“哥哥這么說,我自然是相信哥哥的,你我本是兄妹,哥哥又處處幫我,我又怎么可能不信哥哥。對了——”

她對他綻唇一笑“咱們賺了那些銀子,回頭哥哥看看該分多少,算算帳,到時候我們都再去購置些店鋪田產的。”

顧子卓認真地望著她,突而笑了“阿嘉,你這樣說話,都是不像往日的你,這是故意在說好聽的話哄我?”

顧嘉被戳穿了,心中無奈,也就不再裝乖巧了,笑道“便是故意說好聽的話哄哥哥,那又如何,這也是哥哥才值得讓我說好聽的話兒,若是別個,我都懶得說的!”

顧子卓越發笑起來“這個倒是,你哪里是那會說好聽話的人。”

她往日那嘴巴可是刁蠻毒辣得很,別人不愛什么她就專說什么,最會戳人短處。

勉強搞定了這高深莫測的哥哥,顧嘉這下子總算松了口氣。

她盤算著,這個家里,彭氏和顧子青不需要忌憚,反正彭氏心里有愧又自私,她只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彭氏絕對服軟,顧子青嘛,是個沒腦子的,又有把柄在她手里,早晚得栽。

顧姍她更是不怕的,她就是要讓顧姍不痛快的,斗不過她自己都白白重活一回。

侯爺爹是好人,真心對自己好的,也不用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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