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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聽得這話,抬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自己母親,卻從她那雙和自己幾乎一般無二的清眸中看到一絲擔憂。

心頭沒來由地便一緊,鼻子里酸酸甜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原來母親到底還是關心著自己的,并不是自己以為的那般?

她低垂著腦袋,小臉上微微泛起緋紅來,在母親的注視下,不由得抬起手來撓了撓毛茸茸的小抓髻:“母親……好像是的吧……”

二太太見她那略有些羞澀的小模樣,一時倒是眸中泛暖,不過那點暖意只是片刻功夫,便重新歸為寧靜清澈。

“還是要仔細養著身子,不可大意。”又對旁邊的魯嬤嬤吩咐道;“我房里有些瓊珍,還是阿蘿舅父往年從山里得的,回頭你過去我房里取些來,給阿蘿每日添一些來用。”

魯嬤嬤忙應著:“是。”

二太太回首再望著阿蘿,想說什么,不過一時也想不出什么話頭,也就不再說了。

阿蘿聽得母親這話,鼻頭那酸楚卻是更甚了,喉嚨里也有幾分哽咽。

她往日只怪母親冷淡,如今想來,或許并不是故意為之,只是她天性不愛言語,這才惹得幼年的自己諸般猜疑?

她拼命地低下頭來,讓自己眼里的濕潤不要被母親看到,又作勢去把旺財放在褥子上起身,背過身去趕緊抹了一把眼淚兒。

再回過頭來時,她耷拉著腦袋,想著該如何說句熱乎話。

母親是在自己十歲時沒有的,自那之后,她就是沒娘的孩子了。

縱然母親在時,她未必覺得這母親多疼自己幾分,可到底存著點念想,后來徹底沒了,那可真真是一肚子的孤苦沒處訴說。

她咬了咬唇,清凌凌的眸子左右瞧著,想著該說點什么來熱乎下場面?

誰知道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著的時候,卻聽到了一種仿佛風箱般的轟隆聲。

阿蘿不免狐疑。

這聲音轟隆作響,迅疾猛烈有力,卻又極為輕微,她是從來沒聽得這么奇特聲響的。

開始的時候以為是錯覺,于是擰眉側耳細細傾聽,終于辨得分明,這聲響果然是有的。

她詫異地抬起頭來,目光順著那聲響,最后落在了母親的小腹處。

耳中依稀聽到的那聲音,便是從母親腹中發出。

其他人腹中并不會有這般奇特聲響,莫不是母親病了?

二太太正襟危坐在那里,正默默地望著自己女兒,忽而就見女兒驚訝地抬起頭,盯著自己腹部看。

任憑再淡定的一個人兒,此時也不免詫異:“阿蘿,這是?”

阿蘿其實也不懂這是怎么了,她盯了母親腹部半響,終于忍不住吶訥地問道:“母親……你,你最近可覺得身上哪里不適?”

第8章

阿蘿其實也不懂這是怎么了,她盯了母親腹部半響,終于忍不住吶訥地問道:“母親……你,你最近可覺得身上哪里不適?”

想來是病了,才會如此?

二太太越發詫異,擰眉細細想了一番,終于道:“若說不適,倒是沒有……”

她其實素來身子虛弱,自打生下阿蘿后,身上時而淋漓不盡,時而月事久盼而不至,這都是有的,這些年也吃藥調理過,總不見效,后來想著左右也沒什么大礙,就此作罷。

只是這種話,卻是不好和七歲的小女兒提及。

阿蘿見母親言語中有些吞吐,卻是想起,此時距離母親病逝,不過是三年光陰罷了!難不成說,其實母親在此時已經有了什么病癥,到了三年后病重,就此撒手人寰?

這么一想,阿蘿再也顧不得裝傻了,砰的一聲站起來:“母親,你若是身上有什么不好,可要快些請大夫來看啊,這病可不能耽擱下去!”

二太太聽著這脆生生的稚嫩聲音,竟然語出驚人,也是震驚不已:“阿蘿,你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說出這番話來?”

阿蘿卻是急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母親在自己十歲時沒的,當時別人只當她年紀小,也沒人告訴她是什么病癥,一味地瞞著她,她也就此稀里糊涂的。如今她重活一輩子,怎么也要想法救了母親,再不讓母親早早地香消玉勛了去!

想到這里,她噗通一聲跪在那里,哇地哭了出來:“母親,你快些去看大夫吧,阿蘿只怕如今母親已經病癥纏身!若是不能及早治了,以后沉疴舊疾,難以根治!”

二太太見此,真是唬了一跳,她盯著自己女兒,想起阿蘿找出旺財的事來,不免覺得此事詭異。

微一咬唇,她沉吟間已經有了主意,當下沉聲吩咐魯嬤嬤道:“關了門窗。”

魯嬤嬤也看不出不對勁,幸好眼下并沒有其他丫鬟服侍身旁,她忙不迭地過去,看外間幾個丫鬟伺候著,應是沒聽到屋里的話,便小心關上了門。

再次跑回來,卻見二太太擰眉道:“阿蘿,你且起來,青天白日的,你又不是大夫,怎地說出這番話來?”

阿蘿跪在那里哭泣,勉強用拳頭捂住了嘴巴,抬起頭來,委屈地道:“母親,你腹中怕是有些異樣,我總聽著,仿佛里面有些聲音,和別人不同。”

這下子二太太和魯嬤嬤都吃驚不小,兩個人面面相覷一番,最后將目光落在了二太太肚子上。

二太太自己,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半響后,她終于顫聲問阿蘿:“什,什么聲音?”

阿蘿擦了擦噼里啪啦往下掉的眼淚,眨了眨已經通紅的眼睛,歪頭想了想,老老實實地道:“有點像灶房里那種風箱,轟隆轟隆的。”

說著,她又指了指母親腹部偏下之處,比劃道:“就是在那處,它還在響。”

二太太順著阿蘿的視線,望向了自己的小腹,半響后,顫著手摸上了被阿蘿所指的那處、她想起自己數月以來,只有零星血跡遺落。

自己并不在意的,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可是阿蘿作為個七歲孩童,她不該知道這些的……

最后倒是魯嬤嬤先鎮靜下來,小聲提議說:“二太太,不管三姑娘所說是童言童語,還是……還是真有其事,我們總是要小心為上。此事先不要聲張,二太太也好歹請個大夫,仔細過過脈,若是無事,那自然是好,只當三姑娘大病一場后糊涂。”

二太太此時也冷靜下來,點頭,對地上阿蘿道:“阿蘿,你先起來,仔細讓別人看到了,倒是起了疑慮。”

阿蘿聽到母親同意要趕緊找個大夫來過脈,心里稍微松快,在魯嬤嬤的扶持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母親,我真得聽到了,這個做不得假的,就像我聽到了旺財在孤島上的叫聲一般,你可不能搪塞我,快些請個高明大夫來看看。”她因為哭過,童稚的聲音中還拖著鼻音,語氣是再認真不過了。

二太太在最初的震驚后,看著自己女兒含淚清眸中的濃濃擔憂,也是一個嘆息。

她走上前,拿出了帕子,輕輕幫阿蘿拭去眼淚:“這件事,無論真假,你千萬莫要聲張,若是讓人知道了,難免有些閑言碎語。”

阿蘿連忙點頭,重重點頭:“知道了,母親,這件事我誰也不告訴!”

魯嬤嬤從旁,卻是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二太太掃了她一眼,自然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便提醒道:“老祖宗雖然疼你,可是她身邊人多口雜的,你說話也是要小心的。”

阿蘿微怔了下,之后便明白過來。

老祖宗身邊的丫鬟,自是各房正相巴結討好的,難保不說哪個丫鬟和哪房有了私密。

這事自己便是對老祖宗都不能說的。

她咬了下唇,濕漉漉的眸子望向母親,乖巧地道;“母親,我知道,便是老祖宗,我也不說,誰也不告訴,這事兒除了母親魯嬤嬤和我自己,再無第四個人知道了。”

二太太聽了,這才放心,又囑咐了阿蘿一番,看看時候不早,怕引起人猜疑,這才匆忙而去。

送走了母親,阿蘿怔怔坐在杌子上,倒是兀自思索了好半響,卻是不得而知,最后只能作罷。恰此時老祖宗派了春香請她過去用晚膳,她才擦擦眼淚,打起精神過去。

晚膳的時節,竟是家里幾個姐妹都在的,圍了一團在老祖宗身旁。

老祖宗自是特意留了自己身邊的位置來給阿蘿。

坐下后,飯菜十分豐盛,老祖宗也頻頻親自夾了往日她愛吃的到阿蘿碗里,只是阿蘿心里記掛著母親的病,真是味同嚼蠟,食不下咽。

正兀自走神著,就聽得葉青萱嬌聲笑著道:“三姐姐,你好歹說說,到時候打算怎么穿戴什么過去?”

阿蘿忙抬頭看過去,卻見大家都在望著自己,仿佛等著自己回答。

只是,剛才在說什么來著?

老祖宗見此,帶著慈祥的笑:“阿蘿想必是琢磨著自己到底該穿哪件吧?依我說,你們姐妹幾個都不用操心,改明兒我和你們大太太說,讓她拿出銀子來,好生給你們做兩身衣裳頭面,一定要今年最新的款,打扮一新,到時候也好出個風頭去。”

阿蘿聽得這話,才知道原來是在說那秋菊宴。

她想了想,笑著道:“諸位姐妹如今琴棋書畫想必頗有些造詣的,只有我,因病這一場,倒是荒廢了學業,秋菊宴上,怕是要給諸位姐妹拖后腿了。”

——其實她心知肚明,便是沒病這一場,未必就不是拖后腿的。

果然,她這話一出,大姑娘葉青蓉淡掃她一眼:“阿蘿也不必擔憂,你自有你的好。”

阿蘿最大的本事,不就是討好長輩嗎?她自是不必勤學苦讀,只需要到長輩跟前笑一笑,撒個嬌,外面的國公夫人侯門老太太的,哪個不是拉著她的手只說模樣好討人喜歡?

偏生葉青蓉是不愛阿蘿這樣貌的,用她母親的話說,美則美也,卻太過單薄,紅顏薄命罷了,哪來那么大福分消受老祖宗這般寵愛?

一如那只貓。

老祖宗也是笑呵呵地安慰阿蘿道:“你病才好,別把這點子事放心上,該吃吃,該睡睡,這什么秋菊宴,當得什么緊,到時候只管出去透透氣罷了。”

眾姐妹聽得這話,心中自然明白,老祖宗怕是早把阿蘿的將來打算好了,阿蘿自是不必操心費力去出什么風頭。

坐享其成,說的就是她。

至于她們幾個,除了大房的葉青蓉葉青蓮出身好,其他諸如葉青萱是毫不出眾的,又如馮秀雅,是個寄人籬下的,遇到秋菊宴這種難得可貴的機會,還不是要緊地想出個風頭,引得人注意,傳出去個才名,也好為將來鋪路。

想起這里,眾位姐妹心中自然百味雜陳,這在座的,比她出身好的,比她出身賴的,一個是一個,竟是都不如她。

阿蘿如今心性也不是單純的七歲小娃兒,自然感覺出席上眾位姐妹的心思異樣,不免些許無奈。

其實她也能明白幾位姐妹的心思,若易地而處,她未必就能心平氣和。

只是現在的她,心里所想卻遠不是眼下這小小的秋菊宴,至于那秋菊宴出風頭的事,她也并不是太過在意。

她牽掛著母親的病情。

也心懷對未來命運的不安。

母親腹中那轟隆隆猶如風箱般急促的聲響,她聽得分明,還不知道到底如何,若是不能及時診治,怕只怕三年后,母親依然是要撒手人寰。

還有那秋菊宴上,按理說,她應該會遇到蕭家的公子永瀚,七歲的自己和九歲的永瀚初初見面,便頗為投緣,幾個侯門老太太紛紛打趣他們是金童玉女一般。

從那之后,蕭家和葉家來往也比以前更甚,她和永瀚竟算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及至大了,她順理成章嫁到了蕭家。

重活一世,她下意識想躲開這一切。

當下望向老祖宗:“老祖宗,阿蘿大病初愈,身子確實不好,到時候勉強去了,也怕耽擱幾個姐妹的興致,倒是不如干脆不去了?”

這話一出,老祖宗大搖其頭:“阿蘿啊,你這性子,遇到事兒總是愛躲,這可不行。不過是區區個秋菊宴,你當那是大老虎能吃了你不成?再說了,承國侯家的老太君,還有蕭家老太太,這一個個嘴里都念叨著你,說好久不曾見到,怪想你這小丫頭的,你忍心讓老人家失望?”

其他幾個姐妹聽此話,心里卻是越發不是滋味了。

那馮秀雅等,心里想著,這么好的機會,阿蘿竟是根本不稀罕?

而葉青蓉卻是淡淡地掃過阿蘿后,垂下眼眸,修長的睫毛遮下了那一絲幾不可見的不屑。

這阿蘿,怕是擔心在那秋菊宴上丟人現眼吧?

第9章

這頓晚膳阿蘿吃得食不知味,她自知是無法逃脫前往這秋菊宴的命運,看來少不得硬著頭皮前往了。姐妹幾個一晚上說起賞菊宴種種,都是頗有期待,唯獨她蔫蔫的。

想必老祖宗也看出來了,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額發:“早些歇息,不必多想,萬事有老祖宗給你撐著呢。”

阿蘿聽著這話,心中泛暖,感激地望了老祖宗一眼:“老祖宗待我真好。”

這話聽得老祖宗倒是頓時噗嗤笑出來,對旁邊的魯嬤嬤道:“你瞧瞧這孩子說什么傻話,小人兒家的,竟像個大人模樣!”

魯嬤嬤聽聞也笑了:“這是老祖宗慈愛,也是三姑娘孝順懂事,知道老祖宗對三姑娘的好。”

說笑間,老祖宗也回屋去了,阿蘿由魯嬤嬤服侍著上了榻,心里卻是怎么也不安。半靠在榻上,她側首望向雕花窗外,卻見外面月影依稀掩映,窗欞透白,有石榴花的影子投射在窗欞上,隨著秋風起時,那花影輕移。

閉上眸子,鼻翼似有若無的淡淡檀香縈繞。

魯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放下了落地銅鏡的罩子,又滅了各處燈盞,只留下案前一盞,吩咐小丫鬟剪了燈花。

這些做罷,來到榻前,見阿蘿巴掌大的白凈小臉兒半掩在錦被中,一雙澄澈的眼眸在半黑的夜晚中忽閃忽閃的,心里不免也泛起許多憐惜。

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姑娘,其中感情自然不比尋常人。

她抬手摸了摸阿蘿的額頭,涼絲絲的,便笑著道:“姑娘這是真好了。”

阿蘿望著自己一向關懷備至的魯嬤嬤,卻是輕聲道:“嬤嬤,我想母親了。”

“嗯?”魯嬤嬤略有些詫異地看著阿蘿。

她是知道,自家三姑娘和二太太一向不親近的,如今怎么忽然變了性子?她當然很快想到今天白日的事兒,想著是不是三姑娘擔心二太太?

說到底,母女連心呢。

“我擔心她。”阿蘿垂眼,有些難過地道。

魯嬤嬤沉吟了片刻,看看時辰:“也好,我這就過去,和老祖宗通稟一聲,若是許了,今晚便過去太太那邊。”

阿蘿點頭,當下魯嬤嬤自去請見老祖宗,阿蘿兀自躺在榻上,胡思亂想著。片刻之后,魯嬤嬤回來了,后面跟著老祖宗身邊的杜鵑。

杜鵑柔和體貼,伺候在老祖宗身邊也有些年頭了,如今走過來榻旁,溫聲笑著問道:“姑娘身上可覺得好?”

阿蘿乖巧點頭:“杜鵑姐姐,身上倒好,只是剛剛做了個夢,倒是有些想過去太太那邊。”

杜鵑笑了:“這會子二太太應該還沒歇下,既是要過去,那就早點過去,我著人去安頓下。”

一時回過頭,吩咐了她身后的丫鬟環兒幾句,環兒自去照辦,她又親自扶著阿蘿起身,幫阿蘿穿戴了,披上風帽,陪著過去二太太那邊。

二太太所住的楓趣苑距離老祖宗的榮壽堂并不遠,從院后走過一道角門,走兩箭的距離,再越過兩個弄堂便是了。

這邊杜鵑已經派人過去知會了二太太,二太太早就等在門首,一時見杜鵑親自送過來,便是她往日性情寡淡,也走過去,微微頷首:“這么晚時候,倒是叨擾杜鵑姑娘了。”

杜鵑雖只是個丫鬟,可那是老祖宗跟前最得意的,便是作為葉家二太太的寧氏,見了杜鵑也有幾分尊重的。

杜鵑見此,福了一福,笑著道:“二太太說哪里話,這還不是我應該做的,老太太說了,這幾日姑娘身上才好,小孩子家的,得了場病,難免想得多,讓我一定要送到二太太房里,且叮囑二太太一句,萬不可太拘束了她。”

寧氏聽聞,自然明白,老祖宗這是不放心,怕有人委屈了她的寶貝孫女,便是連自己這生身母親,她也要叮囑一番:“麻煩杜鵑姑娘回稟老太太知曉,自是當好生照料。”

旁邊的阿蘿聽著這言語,卻覺得分外不是滋味。

曾經的她年紀小,并不明白母親為何對自己頗為冷淡。有時候看著青萱和三嬸母的親熱,她越發覺得自己和母親之間實在生分。只是雖然覺得不對勁,卻也不會去細想,畢竟有老祖宗的疼愛,她已經足夠了。

如今有了不同于尋常七歲小女孩的心性,她再聽著耳邊這對話,不免有所感觸。

實在是自己被老祖宗當做了眼珠子一般地疼著,老人家對誰都不放心,便是自己生身母親,也是信不過。須知這世間雖有親恩,卻亦有養恩,母親和自己之間,那養恩太過薄淡,不生了間隙已是大幸,又何來親熱一說?

一時杜鵑拜別,阿蘿微微垂首,站在暖閣前,也不言語。

二太太送過了杜鵑,回過身來,便見女兒耷拉著腦袋,削瘦的小肩膀也無精打采地垂著,竟仿佛一棵被霜打的小嫩苗兒,不免微微蹙眉:“阿蘿,你這是怎么了?”

阿蘿抿了抿唇,抬起眼來,偷偷看了母親一眼:“母親,剛才可是歇下了?阿蘿可是攪擾了你?”

二太太只覺得,自家女兒望向自己的那一眼,仿若黑珍珠浸潤在白水銀里,清澄水亮,幾分委屈求全,幾分小心翼翼。

她一時也有些心軟,輕嘆了口氣。

眼前到底是自家女兒,又是個小孩兒家,當下略放軟了語氣問道:“可洗漱過了?”

阿蘿忙點頭,小雞啄米一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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