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爾一個虎跳跳上雙層床,去拆暖風通道外面的格柵。巨蛇群已經游進了科考站,找新的藏身地已然來不及,這間小屋就一扇門連窗都沒有,唯一的機會就是順著通風管道爬走。

  但卸下格柵就知道這條路也沒希望,送風管道由兩根直徑不過十厘米的圓形管道組成,頂多能夠容納一只兔子通過。

  這時候蛇鱗刮擦地面的聲音又變了,領先的巨蛇已經游進了科考站的大廳,鱗片摩擦水泥地面的聲音自然跟摩擦冰雪的聲音不同。

  它們如同狂風而來,爭先恐后地歸巢。大廳里還彌漫著它們同類的血腥味,它們智力再低下也該知道有人侵入了它們的巢穴。

  愷撒點亮強光手電,并用手掌遮住燈光,只靠縫隙中透出的微光照亮,三個人的臉色都是慘白的。如果有辦法喚出天羽羽斬或者暝殺炎魔刀,酒德麻衣和芬格爾還有機會跟蛇群一戰,但逼到這個份上刀也拔不出來,顯然是真的沒帶。要不是被堵在這間小屋里,以芬格爾超卓的長跑能力沒準還能跟蛇群賽個跑,所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愷撒從防寒服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打開來,里面是兩枚石英制的彈頭,里面封鎖著細絲般的紅色結晶。

  由帕西帶來交給他的最終防身武器,從龍王諾頓的骨骸中提煉出的純粹的火元素,僅僅微量就能引發劇烈的燃燒,把整間科考站化為灰燼。

  “用上這玩意兒這間科考站都會被炸上天!我們也沒命!”芬格爾把聲音壓得極低。

  “還有個辦法是你沖出去咬死它們。”愷撒把一枚石英彈填入沙漠之鷹,緩緩地扳動槍機,輕微的“咔”聲子彈入倉,那是死神在振動自己的鐮刀。

  此時此刻能期盼的大概只剩下那位神秘的雇主了,期盼他帶著魚叉從天而降殺光巨蛇。

  “脫下衣服把門縫塞住!”酒德麻衣忽然說。

  “又脫?”芬格爾一愣。

  愷撒卻已經明白了。如果是普通的建筑物,單憑墻壁傳到的溫度就足夠引起巨蛇的注意,但這間科考站在設計上必須優先考慮保溫,所以才會用聚酯纖維材料來制造墻壁。這些聚酯纖維磚中含有大量的微泡,是世界上最佳的隔熱材料之一,如果他們塞住那道細細的門縫,幾十度的溫差不一定能傳導出去。只要沒有一條寢室管理員式的巨蛇挨個查房,他們也許還能在這個小空間里繼續躲下去。

  厚重的防寒服當然塞不進門縫,芬格爾麻利地脫下自己的短袖汗衫,嚴嚴實實地塞好門縫,再用兩個人的防寒服捂上。

  巨蛇全都涌進了科考站,滿耳都是鱗片刮擦地面甚至屋頂的聲音,蘇聯人的設計以堅固耐用著稱,這間科考站的骨架居然能支撐起體重至少數噸的大蛇。它們在不同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棲息地,也有些闖入了房間,迅速地安靜下來。蛇群絕非第一次光臨這里,就算這里不是它們的巢穴,也是它們借來躲避風暴和寒冷的落腳點。北極點附近除了少數天然的大型冰洞就只有這間科考站適合作為棲息地,它們只要還在附近活動就一定會來這里。

  一道聚酯纖維的墻壁隔開了爬行動物和人類的世界,但任何一絲熱氣泄露,蛇群沖破這道墻跟撕開一張紙沒什么區別。

  三個人全都背靠著門,努力把呼吸聲壓到最低,連心跳聲都怕驚動外面的蛇群。他們也不敢移動,因為都知道蛇也能靠感知地面的震動來查探獵物或者敵人。印度的耍蛇藝人就會玩這樣的把戲,他們裝作是用笛聲把蛇從竹簍里喚起,其實腳下打著拍子,蛇其實感覺到的是腳踩地面的節奏。

  “其實我們可以說話。”愷撒說,但還是把聲音控制在剛能聽到的程度,“蛇沒有耳朵,幾乎聽不到聲音。”

  芬格爾豎起耳朵聽了許久,確定蛇群確實沒有異動之后才低聲回應,“所以我們只要等到它們下一次出去覓食就可以逃走么?”

  “野生蛇類甚至可以一年吃一次東西,低溫情況下它們能忍得更久。它們還沒餓,我們三個就得抽簽決定先吃誰的問題了。”酒德麻衣眉頭緊鎖。

  后一句是玩笑,前一句卻是真的,蛇群似乎集體進入了冬眠,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甚至會誤以為剛才只是誤聽,外面根本沒有什么蛇群。

  靜了片刻,芬格爾忽然想起了什么,“可發電機組還在運轉……它們難道感覺不到發電機組的震動?”

  愷撒一驚。發電機組正以最低功率運轉,這間科考站的發電機組位于冰層下方,超長的螺栓把機組固定在冰架上,即使細微的震動都會傳導到蛇的腹部。然而這些巨蛇卻像是毫無知覺似的。

  這時候鱗片刮擦墻壁的聲音傳來,那是一條巨蛇在極其緩慢地從門外游過。那種緩慢令人想起人小心翼翼地走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蛇群并沒有沉睡!它們很可能都醒著,只是出于某種原因保持著靜默,它們應該也感覺到了發電機組的震動,但置之不理。它們甚至可能已經覺察了愷撒等人。

  什么原因會讓蛇群采取如此詭異的行動?就算巨蛇的智商超越普通蛇類,也根本不必用在他們身上,捕食他們三個跟捕食老鼠差不多。

  “是因為利維坦,利維坦來了!”愷撒忽然說。

  他一直沒有關閉“鐮鼬”,周圍所有的聲音,包括每條巨蛇的心跳都在他的監控中。

  冬眠的動物本該心跳緩慢,但這些蛇的心跳卻越來越快,就像戰鼓似的。隨著某個低沉的歌聲的逼近,那些心跳聲越來越快。

  那是……利維坦的歌聲。

  并不似之前他們聽到的那樣古奧森嚴,這歌聲是悠揚放松的、田園牧歌般的,正從他們腳下經過。

  那頭太古的巨鯨或者巨龍正在科考站的冰架下游動,帶起緩慢而龐大的洋流。愷撒最初還擔心利維坦的嚴寒,不知道科考站的聚酯纖維墻壁是否能抵御,但他隨即意識到這一次利維坦并未釋放言靈。那鯨歌不過是它跟鯨群的對話,數十條巨鯨正尾隨著這鯨中的帝王游動,如果利維坦釋放了言靈,那它固然可以輕易沖破自己凝結的冰層,追隨它的巨鯨們卻無疑會凍死在深海里。

  雷巴爾科的某種說法居然得到了驗證,利維坦或許真的是北極圈中的鯨王,這是它出行的儀仗,一如千百名騎著駿馬的侍從跟隨著王的鑾駕。

  北極圈中的鯨魚數量急劇下降并非是它們畏懼被利維坦捕食,而是出于某種原因它們尾隨著利維坦游動。

  神來了,神的侍從們當然會屏息靜氣地等待,群蛇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利維坦圍繞著科考站的方位游動,這里似乎就是它的目的地,但科考站下方的冰架厚達數十米,突破冰架似乎難以想像。

  蛇群依然保持著靜默,利維坦悠然地唱著歌游動,科考站被一種神秘而寧靜的氣氛包圍著,仿佛天地初開,萬物各安其所。

  地面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像是烈度極高的地震,愷撒等三人一時沒留意齊齊地跌倒在地。按道理說無論冰面的震動還是他們跌倒的震動都足以驚動外面的巨蛇了,但清醒著的巨蛇群依然安靜地匍匐著。利維坦和它的鯨群正用它們堅硬厚重的身軀撞擊冰架,它們潛到極深的水下,加速往上游動,臨近冰架的時候猛地轉身甩尾。愷撒聽說過巨鯨的甩尾可以打碎一條小船,卻沒想到它們會用這種原始但野蠻的方式來破壞冰架。

  其中最沉重的撞擊自然是來自利維坦,它的每一次撞擊都會造成冰架開裂。這片壽命上百萬年的冰架雖然還維持著巍峨的形態,內部卻早已密布著裂痕,裂痕、應力和鯨群的撞擊,三者合力,冰架竟然呈現出破裂的兆頭。在南北極這樣的事情并不算罕見,全球變暖的今天,時常會有一道裂縫割開百萬年的冰殼,然后一個小國那么大的冰架就沿著洋流飄向了南方。

  科考站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撞擊,聚酯纖維的墻壁上出現了裂縫,高硬度鋁合金的骨架發出刺耳的彎曲聲。

  愷撒他們從墻上的裂縫中看出去,滿眼都是深青色的鱗片,整間科考站塞滿了巨蛇,像是擠得滿滿的沙丁魚罐頭。

  詭異的是這群蛇依然保持著靜默,心跳卻越來越快。

  海水從冰縫中涌了進來,就像是間歇泉的噴發那樣,鯨群造成的縫隙終于貫穿了整個冰架,不需要多久這塊冰架就會碎成零碎的冰山。

  這個時候蛇群忽然動了起來,它們蜂擁而出,沿著冰縫往下游動,墜入冰海之中。它們在水下的活動能力竟然不亞于巨鯨,入水之后就高速地游動起來。

  頃刻之間科考站里連一條蛇都不剩下了,只剩下愷撒等三人坐在搖晃的地面上——感覺是艘快要沉沒的船——驚駭莫名。

  “它們……它們是去水下開派對了么?”芬格爾問。

  “不,”愷撒的聲音嘶啞,“蛇群正在圍攻鯨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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