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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一躍上畫船,秦明笑道:“易前輩,不想今日還有緣再見!”

白齊也道:“當日易前輩憑肉眼觀水辨真偽,著實叫在下佩服!今日多多勞煩!”

秦明也贊道:“我說易伯剛正不阿,痛斥了薛晉才叫我最佩服!”

易伯的眼神何其銳利,早就認出了這二人。他撫須笑道:“兩位英雄出少年,能入金吾衛是朝廷社稷之幸,選拔之事,老夫一向秉承原則行事,這倒沒什么可說的。”

他轉頭朝荊一飛道:“對了,你說的那個密道出口是在何處?”

荊一飛指了指前方有一棵枯樹的水域道:“就在那附近,煩請駕船過去看看究竟。”

駕船人輕搖船櫓,畫船在湖面輕巧得就像一條大魚劃開水面,穩穩地朝指定的水域駛去。

到了目的地,易伯站到船頭,往水下望去,此處靠近湖岸已有十余丈,水深更是達一丈多,好在這后湖水清澈見底,荷葉、菖蒲等大型水生植被都比較稀少了,所以一眼望下去還是能清晰看見水底的境況。

易伯指了指一串陰影道:“這里果然有一串足跡。”

這后湖雖然水質清澈,但這水下的足跡在秦明等人看來,完全就像若隱若現的水波陰影,尤其是水底還有泥沙水草遮掩,根本分辨不清,常人別說是站在船頭隔著水看了,就算下了水,在水底認認真真看也很難分辨出這些所謂足跡的走向。

易伯又沉吟道:“這足跡小如嬰兒,踩得頗深,一直往湖中央行去,顯然是搬運什么重物,不過好生奇怪啊,若是常人這樣水下行走,只怕不消片刻就會淹溺,這……可真是怪事。”

易伯的說法與眾人那天夜里看到的幾乎一致,鼠兵不足三尺,個如侏儒,足跡自然也就小如嬰兒了,這些鼠兵還搬運著沉重的寶箱,無法浮起游泳,只能在水下抬著行走,但是在水里走這么長時間的路,不透口氣一般人可真做不到。

荊一飛道:“那往何處去了?”

“這邊。”易伯指了指湖心,而后他又朝都船道,“阿泰,你一會兒船搖慢點,今日湖面有霧,我看起來有幾分吃力。”

那名叫阿泰的都船應了一聲,再輕搖船櫓,這船緩緩而行,易伯不時地提醒阿泰變換方位,跟著水底的足跡行走,又過了片刻,他突然叫了一聲停,他輕輕揉了揉眼睛道:“此處湖水突然變深了,足跡似乎消失不見了。”

他又認真看了片刻,嘆氣搖頭道:“唉,看來我易牙海真的老了,這才三四丈就開始看不清了。”

易伯唉聲嘆氣,頗有幾分廉頗老矣的心酸,秦明勸道:“此處快到湖心了,想必這些人的藏身之處就在這附近,不如我們下水去一探究竟。”

易伯道:“也罷,我只是擔心這些人看不清水下的足跡,找錯了方向。不過,此處已到湖心附近,料想與目的地也不會太遠。”

荊一飛道:“那還請易伯速速安排鮫兵下水打探。”

易伯點頭道:“這是自然,不過往日我等只是打撈湖草,未曾下水,這后湖之下的水深且有暗流,不可不防。”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三片模樣奇怪的樹葉,正是用金、銀、錫打造的桃葉形箔葉,此物叫分水箔葉,專門用于檢測水下暗流。大海大江之中,水流常常上下分出幾個層次,上面看似風平浪靜,一下水卻發現亂如沸粥,叫人措手不及。

易伯將這三種箔葉丟入水中,第一層錫葉懸浮在水面輕輕浮動,不曾下沉;而后金銀箔葉緩緩沉入,銀葉到了一定深度又懸浮在兩丈多深的水里依舊靜懸不動,只有金箔葉繼續墜落,約莫三丈多的地方突然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易伯眉頭道:“這水下真有暗流,而且速度迅猛。”他回頭望了望幾名鮫兵,似有些擔憂。

一名鮫兵笑道:“易伯你又多慮了,深湖之中常有暗流,我等自小在洶涌海中采珠,區區湖里的暗流又算得了什么?諸位還請放心,我兄弟幾人下去探明情況,立即就上來與你們稟報。”

“弟兄們,走吧!”

說罷,船上的十二名鮫兵在腰間系上繩索,口咬短刀,一個個迅速翻身入水,像游魚一樣消失在視線里。

這些鮫兵均來自安南、雷州、瓊州等地,他們的祖輩都是十分罕見的采珠人。這些采珠人從小就從深海中打撈珍珠財寶,他們在水下的天賦和技巧世代相傳,經過幾十代的繁衍和學習,有一些采珠人身體素質開始異于常人,例如身材矮小,心臟緊縮,肺活量增大,能夠在水下長時間地憋氣,更可以承受十余丈深的水壓。

金吾衛每年都會征召這樣一批異人,稱之為鮫兵。

鮫兵入水,只見水下一片澄凈,四周的游魚、漂浮物都清晰可見。

再往下三四丈,這湖底突然凹陷,像一個巨大的深碗一樣出現在水下,這里的水質開始變得渾濁起來,一股強大的水流洶涌而來,繞著這深凹的湖底快速旋轉,乍一看就像一道龍卷水柱,緊緊護住其中不為人知的秘密。

鮫兵面面相覷,發出幾聲奇怪的聲響,聲音銳利如同海豚鳴叫,這是他們獨有的水下溝通方式。

眾人都在奇怪,這湖里怎么會有如此急的暗流?

后湖臨近長江,原本是可以一直通到江里的,明太祖朱元璋在湖心島上設立黃冊庫后,就將此處設為皇宮私有水域,再而后就修建了城墻,并添堵了水道,堵住了后湖與長江的連接。只是這地上的水脈擋住了,地下的水脈卻誰也不知道,若非今日下來一看,恐怕沒有人知道這湖水是如此之深,并且還有一個巨大漩渦水流。

想當年,南京城突發水災,這水便是從后湖之中涌出,想必玄機就在此處罷!

鮫兵們大為好奇,一個個圍著漩渦游動,這樣看了一陣,幾個人對這一奇異現象終于有些明了,必然是此處有水下暗道連接長江,讓渾濁的長江水沖刷進來形成一個水下漩渦,而后又從另一個出口流回長江,由于特殊地形,江水不犯湖水,水質分化成上下兩層,上層清澈如泉水,下層則渾濁激蕩。

只是易牙海說這些腳印一直往水下行去,那這些鼠兵必然是直接跳入深碗之中,被卷進漩渦里了,這些鼠兵不懼危險,入了漩渦,想必這其中有什么異樣,這樣一來,他們自然更要進去看看。

鮫兵向來在大海大江中待慣了,這湖中漩渦雖急,但對他們而言也不足為懼,這些人不過略略想了想,就兵分兩路,一路繼續圍著漩渦查看,另一路解了腰間的繩索,直接撥開水流,借著旋轉的水勢直接并入漩渦之中。

水流湍急,快如風旋。

但鮫兵水下的技術也委實驚人,他們繞著漩渦游了一陣,漸漸靠近中心,而后用力一振,就掙脫了漩渦的糾纏,直接游進了這后湖的最中心處。

只是到了此處,這些鮫兵一個個都震驚得目瞪口呆。

縱然他們曾在汪洋之中見過如山脈一樣的巨鯨,穿梭過寶石一樣璀璨的珊瑚群,斗過惡狼一般兇悍的海狼魚,但眼前的場景還是叫他們為之一震。

水下赫然矗立著兩尊十余丈高的巨大石像,看模樣,一為治水的大禹,另一名卻是人頭蛇身的水神共工,大禹、共工,一為治水、一為興水,水運興而不亂,滔滔而不泛濫,是為興國利民之道。

很顯然,有人專門在這立下了風水陣,用以鎮壓后湖水脈。

這兩座石像的中間,還擺著一面圓形的石質輪盤,大小足有十幾丈,刻滿天干、地支、星辰、神獸,雖然十分精細,但在水流和泥沙的沖刷腐蝕下,已有些許破裂和淡化。無數墨綠、褐黃色的水草從縫隙之中搖擺而出,像一只只觸手一樣隨波舞動,看起來既奇絕又古怪。

不過最讓各鮫兵振奮的,卻是這石輪盤中央,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個巨大的寶箱,均是朱紅色的雞翅木所雕刻,模樣風格都一般無二。

鮫兵大喜,示意了下,就迅速上前打撈寶箱,只是這幾名鮫兵剛游了片刻,突然這神像四周涌現出二十幾個矮小的人影,這些人一身漆黑,面色慘白如泡了許久的死尸,口鼻突出像極了老鼠,屁股后面還有一條巨大的尾巴,正是詭異的鼠兵!

鼠兵速度奇快,破開水流,迅速朝鮫兵沖了過來。

鮫兵大驚,但亦很快反應過來,畢竟這些人都是常年在異常兇險的水下作業,應對各類突發狀況都十分迅速。

他們聚攏在一處,紛紛握緊手中的短刀,并用喉頭發出怪異的聲音,這聲音就像海豚一般尖銳,漩渦外守候的鮫兵聽了,迅速拉動身上的韁繩,警示這水下有危險,同時又有幾名鮫兵解了繩索沖進了漩渦。

漩渦之內,鮫兵和鼠兵已經斗在一處。

這些鼠兵雖然數量眾多,性子兇殘,但在水下畢竟不如鮫兵靈活,這七八名鮫兵左轉騰挪,與鼠兵斗得難分難解。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湍急的水流從共工神像的背后噴涌而出,顯然這入水口是在這神像后面,原本平衡的漩渦一下子完全凌亂了!

所有的鮫兵、鼠兵都被渾濁的水勢沖擊得四處飄零,眼前泥沙夾雜著氣泡、雜物,早已化出迷蒙昏黃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三十二章 七神殺

湖面上,水波輕輕如舊。

偶爾還有一只白色的水鳥飛掠而過,停駐在盛放的粉色荷花上,發出一聲脆鳴,當真是一派平靜祥和的景象。

殊不知,這水下早已是波云詭譎、生死一線了。

突然,船頭上的韁繩急急地抖動起來,似是鮫兵垂死掙扎的求救,眾人心頭皆是一暗,這韁繩抖動之急躁慌亂,仿佛都能親眼目睹水下鮫兵遭遇的恐怖場景。

“快收韁繩!”易伯叫道。

眾人急忙拉繩,秦明等人也一起幫忙,但這繩索十分輕盈,不過片刻就拉了上來,全都是空空如也!這些繩索全部都被扯斷了,所有的鮫兵都不知所蹤!

易伯臉色大變,這等情況當真是不曾遇到,即便是當年南京城遭遇百年難遇的洪澇災害,這些鮫兵下水打撈被沖走的皇宮寶藏,也不曾出過一絲紕漏,如何今日卻遭了此難?

“定是有人在水下暗算了鮫兵!”白齊痛心道。

荊一飛眼中殺機陡現:“這次你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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