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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和唐小天那天是聊得不錯,不過雙方都是聰明人,都知道彼此無意結婚,那自然就不用再聯系了。

“那你主動點兒!人家不聯系你,你聯系人家啊。現在都是女追男,你不要不好意思。”黎媽急切地說。

黎初遙敷衍地嗯了聲。

“你嗯什么嗯啊!現在就給人打電話,就新年問候,問問他家住哪兒,你可以去拜個年。”

黎初遙簡直無語了,看著她那已經走火入魔非要把她嫁出去的老媽說:“媽,你開玩笑的吧?我跟他就見了一次面,去人家里拜什么年啊,我有毛病差不多。”

“什么有毛病沒毛病,我就是讓你主動點兒。”黎媽急得自己就抓起了沙發旁邊的固話,非要黎初遙打。

黎初遙簡直快被逼得沒辦法了,黎爸忽然從房間里走出來,拽過黎媽手上的電話,掛了回去,皺著眉說:“打什么打,哪有這樣上趕著的?”

“就是。”黎初遙忍不住附和一聲。

黎媽不服氣道:“我不是為女兒好嗎?她這樣磨磨蹭蹭的什么時候能找到人啊。”

“好了,別說了。”黎爸看了黎初遙一眼,眼神有點兒古怪,“初遙,跟我出去一趟,單位發了些年貨,跟我去搬。”

“哦,好的。”黎初遙從沙發上站起來,和爸爸一起走出門。她心里有些奇怪,平常這種重活爸爸一般會找初晨陪著去。

但是想想,又覺得,也許是因為初晨出去了才叫她的吧。

父女倆走到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兒沒見到出租車的影子。

“快過年了,出租車不好打,我們往前面路口走走吧。”黎爸說完,轉身率先往主干道的方向走去。

“嗯。”黎初遙答應了一聲,將衣領豎起來,雙手使勁兒插在白色的羽絨服兜里。

黎爸走了幾步,忽然開口說道:“你現在在公司干得怎么樣啊?”

黎初遙有些疑惑,沒想到寡言的父親,會主動開話題和她聊天:“干得挺好的啊,還蠻順手的。”

“和同事上司都相處得好吧?”

“還行。”

“過年記得去你上司家拜個年。”

“啊?給他拜年,算了吧。”黎初遙一想到自己拎著禮物跑去單依安家里拜年的樣子,就覺得羞恥得不行,一定會被嘲笑的。

“你別不好意思,和上司搞好關系還是很重要的。”黎爸知道自己女兒臉皮薄,便耐心勸道。

“好好。”黎初遙敷衍地應了下來。

黎爸嘆了口氣道:“你別嫌棄爸媽煩,這都是為你好。”

“我知道。”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馬路上已經張燈結彩,掛滿燈籠,年味十足,不時傳來的炮竹聲,提醒著人們,辭舊迎新的時候又快到了。

兩人走到主干道路口,站在亮的地方等車,黎爸垂著眼睛,似乎滿懷心事。他看了一眼一直在伸手攔車的黎初遙,忽然開口道:“初遙啊。”

“嗯?”黎初遙轉頭看向父親,父親的表情很嚴肅,似乎想要說什么重要的話。

“你從小就很懂事,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黎爸皺著眉頭說,“你談對象這事本來我不該管。”

黎初遙不解地看著父親,他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我也不想管。”黎爸嘆了一口氣道,“我巴不得你能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回家,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黎初遙皺著眉頭,看著父親欲言又止的樣子,心里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爸,你到底想說什么。”

“初遙啊。”黎爸認真又嚴肅地看著她說,“不管你帶什么樣的男人回家,只要你喜歡,爸爸都不反對。但是……”

黎爸最后一句話的聲音淹沒在剛剛開過的一輛大貨車的喇叭聲里,黎初遙沒聽見,可是看父親的嘴唇似乎意識到他在說什么。

她瞪大眼睛,有些恐慌地望著父親問:“你說什么?”

黎爸張口,剛想再說一遍,忽然一輛出租車靠邊停在他們身邊,車門打開,黎初晨伸頭出來:“爸,姐,你們怎么在這兒呢?”

黎爸說:“沒事,我讓初遙跟我去單位搬點兒東西。”

黎初晨看了眼沒精打采的黎初遙,揚聲道:“爸我跟你去吧,姐姐好不容易放假,讓她回去休息吧。”

“行,你跟我去吧。”黎爸說完就想上黎初晨坐著的出租車。

“爸。”黎初遙忽然一把抓住父親,緊張地看著他,什么也沒說,眼神帶著懇求。她想求求父親,如果他真的發現了她和黎初晨的事,想罵的話罵她就好,想發火的話對著她發就好,那些難聽的話,全都說給她一個人聽。

只是求你,不要傷害黎初晨……

“怎么了?”黎初晨有些奇怪地看著黎初遙,他剛從朋友家回來,路過公交車站牌的時候就看見他們了。

“沒什么。”黎初遙連忙搖頭,然后說,“我也一起去吧,反正都出來了。”她真的很擔心,父親會和黎初晨說些什么。

黎父嘆了口氣,來回看了看自己的這雙兒女,搖頭道:“那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鉆進出租車里,車門關上,車子從車道上滑行出去,行駛在夜間的城市里。車內一片沉默,黎初遙望著車窗外,緊緊皺著眉頭,滿腹心事。

(二)父子

黎爸是S市分局夜間巡邏隊的民警,經常上夜班,今天是年前輪休最后一天,從明天年三十開始一直到大年初七都得在隊里待命,越是過節的時候,越是他最忙的日子。

晚上八點,正是隊里人多的時間,黎爸帶著自己一雙兒女剛走進去就引起了注意,一個二十多歲的小警察上前去摟住黎初晨的肩膀,笑得特別親切:“哎,初晨你怎么來了,是不是給哥哥們送夜宵來了?”

“我跟爸爸來拿東西,不是來送夜宵的。”黎初晨淺淺笑著,一貫溫柔的模樣讓小警察們都很喜歡。黎隊長的兒子大家都很熟,他經常會到隊里來給黎隊送吃的,而且每次都帶很多,夠大家分的。所以隊里的人一見黎初晨來,就像見到自己的親兄弟一般高興。

黎初遙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小警察立馬覺得寒風颼颼的,連忙把放在黎初晨肩膀上的手收了回來。

“初遙姐……你也來了啊,嘿嘿,嘿嘿。”小警察每次見到氣場強大、面容冷峻的黎初遙都特別拘束,壓根兒不敢和她開玩笑。明明是一家人,這姐弟倆差得也太多了。

“小董,你真是的,每次見到初晨就要吃的,食堂沒飯給你吃啊?”另外一個警察打趣著說。

小董不服氣地說:“食堂的飯哪里有初晨做的好吃!”

黎初晨沒接話,笑容滿滿地看著他。

小董有些臉紅,每次他見到黎初晨都有一種被驚艷的感覺,總是想著,一個男人怎么笑起來能這么好看呢。

黎初遙又瞟了一眼小警察,然后瞟了一眼黎初晨,心里有些不爽地想,這個家伙到哪里都笑得這么引人犯罪,真是夠了。

“初遙,好多年沒見你了,都變樣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端著茶杯笑瞇瞇地走過來。

“李伯伯好。”黎初遙禮貌地打著招呼。

“真是越長越標致啊,對象找好了沒?我們隊里可一堆單身小伙呢,要不要挑一挑啊!”

“去去去,老李,別瞎牽線,怎么和我家娘們兒一樣。”黎爸連忙過來擋住,這個老李是警局的工會主席,經常操心手下那群單身民警,總想著給他們牽線搭橋。

“我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老黎啊,我說你真是福氣啊,你看你這雙兒女,長得可真好啊,還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真是才貌雙全啊。”老李來回看著這兩個孩子,黎初晨就不說了,一等一的美男子,黎初遙雖然不愛笑,可長得確實俊秀清逸,微微上挑的眼角若是笑起來,也很有風情。

“行啦行啦,你就別當著孩子們的面夸了,回頭該驕傲了。”黎父原本板著的臉,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他雖這樣說,卻還是喜歡聽的。

“你看你,是真的好我才夸的嘛。”李伯的眼神一直打量著黎初晨,“初晨是真不錯,估計好多小姑娘跟在后面追吧。”

“不不,沒有。”黎初晨有些臉紅,不自然地望了黎初遙一眼。黎初遙一臉平靜地望著前方。

“怎么可能沒有。”李伯明顯不相信,“我們隊那個秦小子,長得還沒你一半好呢,走在街上執勤都經常有小姑娘上來要電話。”

“真沒有。”黎初晨有些窘迫了。黎初遙瞥了他一眼,心想騙人,明明有,而且還很多,當她不知道呢。

“好了好了老李,別在這兒鬧了,趕快去宿舍睡一會兒,晚上還要起來巡邏呢。”黎父好心地給黎初晨解了圍,把愛八卦的李伯趕走,然后帶著黎初遙和黎初晨把單位發的好幾箱水果和干貨全都拿出來,一起搬上院里剛剛借來的小轎車上。

搬完東西,黎爸坐在駕駛座上,黎初晨也上車,坐在副駕,黎初遙坐在后面,黎爸打著發動機,車子動了起來,拐了個彎開上了馬路。

也許是因為臨近過年,馬路上的車子多了起來,黎爸開得很慢,前車燈照著前方的路,將黑暗破開,車里一片寂靜。

黎爸若有所思地開著車,雙手緊握方向盤,從后視鏡里看了看坐在后座的黎初遙,自己的女兒確實像同事說的那樣,長大了很多。不知道為什么,他有些忍不住地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們都已經長到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黎初遙抬眼,從后視鏡里和父親的目光對上,她緊張地握緊雙手,不知道父親要說什么,可是心里隱隱知道。她望了眼黎初晨,更是害怕了起來。

黎爸嘆了口氣繼續說:“我也老了,你們看,我隊里除了老李,都是一些二十多歲的小年輕,跟我一起入警隊的那些老家伙要么退休了,要么就調走了。”

“爸,你說什么呢。”黎初遙雙眼有些紅。

黎初晨轉頭望著父親,不太明白他為什么忽然說這個,也不知道后面的話怎么接。

“初晨,你來我們家十幾年了吧。我都記不清多少年了。”黎爸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用嘴巴咬出一根,把煙盒放回口袋里。

“十二年。”黎初晨準確地回答,拿起車座邊上小方格里的打火機,給黎爸點上。

“是啊,過完這個年,就十三年了。”黎爸深吸了一口煙,像是嘆息著一般說,“你都來了十三年了,他也走了十三年了……”

“爸……”黎初遙聽到這句話,鼻子瞬間一酸,雙眼立刻涌上了淚水。

“除了我們三個人,也不知道還有誰記得他。”黎爸深深吸了一口煙,衰老的面容依然堅毅,眼里卻染著傷痛。

黎初晨知道父親說的他是誰,他低下頭,輕聲道:“爸,我們記得就好了。”

“是啊,我們記得就好了。”黎爸重復了一遍。

黎初晨望著在這個夜晚顯得有點兒悲傷的男人,他似乎有很多心事,卻習慣性地閉口不言,絕口不提,這樣的性格和黎初遙一模一樣。

黎初晨轉頭望了一眼坐在后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初遙,也沒再說話。

一刻鐘后,車子開到小區樓下,三人搬著東西回家,黎初晨將手上的箱子放到地上,看著已經摞了一米高的水果箱說:“姐,今年你可要多吃一點兒水果,不然又全爛掉了。”

黎初遙低著頭,有些心不在焉地說:“不要,冬天吃水果太冷了。”

黎初晨好笑道:“用熱水燙燙不就好了。”

黎初遙皺眉:“太麻煩了。”

黎初晨忽然湊到黎初遙耳邊說:“麻煩什么,我幫你燙。”

兩個人中間本來隔著齊腰高的水果箱,可他忽然半個身子趴在水果箱上,湊到她耳邊。也許是用力過猛,有一瞬間似乎連他的嘴唇都碰到了她的耳朵,說話時的氣息都能吹動她耳邊的發絲,那癢癢的感覺,讓她全身一陣酥麻。她整張臉忽然一下熱了起來,心臟怦怦直跳。

黎初遙連忙退后了一些,有些慌張地看向父親的方向,黎爸背對著她們,姿勢卻出奇的僵硬。

黎初遙心臟怦怦跳著,臉色非常難看。黎初晨看她這樣,也嚇得馬上回頭看去,可這時黎爸已經走到家門口,背對著他們說:“車上還有些東西,我去搬上來。”

“我去搭把手。”黎初遙緊緊握住雙手,跟了上去。

黎初晨拉住了她的胳膊:“我去吧。”

“你腿不好,別來回跑了,回來晚上又疼。”黎初遙說完,甩開他的手跑了出去。

黎初遙一直以來都很疼他,很多重活累活都不讓他做,所以當她飛快地跑出去的時候,他也并沒有覺得奇怪,只是以為,她又一次怕自己和她搶著干活而已。

后來,當他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之后,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自己。他總是被一點點開心的事沖昏頭腦,總是看不見即將到來的危險,總是讓那個看著很堅強的人,擋在他前面!

那些可笑的幸福感,從頭到尾,都是她用自己的糾結、苦難、自責和悲傷換來的,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懂得……

他的幸福,就是她的災難。

他的愛,就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三)攤牌

黎初遙走下樓道,越快走到底,步伐就越慢,走到最后還剩幾步的時候,她停住了。她第一次有些膽怯了,她不是怕父親罵她,而是害怕看到父親失望的眼神。從小到大,父親一直是她最尊敬的人,她不想看到他鄙視的眼神,她想在父親眼里永遠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雙手,走了下去,走到院子里,看見黎爸正站在后備廂被打開的小轎車旁邊吸煙,煙頭在黑暗的夜色里一明一暗的。黎初遙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爸。”黎初遙有些艱難地開口叫了一聲。

黎爸緊緊皺著眉頭,沒答應,用力地吸了一口煙,低著頭,微微弓著背。院子里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寒風在小區樓與樓之間穿堂而過,發出嗚嗚的呼嘯聲,黎初遙被風吹得打了一個寒戰。

黎爸將抽完的煙頭扔在草地上,用腳踩滅火頭,然后說:“上去吧,天冷。”

“爸……我……”黎初遙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有些無措又委屈地看著父親,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兒。

黎爸嘆了口氣道:“本來想過完年再說你,可是現在看你們倆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早一點兒說也好。”

黎初遙用力低下頭,緊緊咬著嘴唇,手指甲用力地摳著手心的肉,臉上羞愧得燒了起來。爸爸果然知道了,她和初晨的事……

“你們這樣多久了?”黎爸問。

“挺久了……”黎初遙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挺久是多久?”

黎初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如實回答道:“五六年了。”

“荒唐!”原本平靜的黎爸聽到女兒的回答,忍不住斥責了一聲。他還以為只是剛開始,卻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女兒在他眼皮底下已經好了六年了。

他看著從小就很懂事的女兒,用力地吸了幾口氣,他從來沒罵過她,更沒兇過她,可是這件事,他真的沒法忍住!

黎爸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兒大,有些哆嗦地從口袋里拿出車鑰匙,按了開門鎖,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對著黎初遙低喝道:“上車!”

黎初遙打開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兩人關上車門,黎爸才用正常的音量問:“誰先開始的?”

“我。”黎初遙沒有猶豫就回答了。

黎爸簡直不敢相信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滿眼都是震驚和氣憤,甚至還帶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望。

黎初遙一直低著頭,不敢看父親一眼,還好她不敢抬頭看,不然那一個眼神,必然會叫她心都碎裂掉。

黎爸看著使勁兒低著頭不敢出聲的女兒,忍不住嘆了一聲,緊緊地皺著眉道:“初遙,你一直是一個特別懂事的小孩兒,你做什么我都放心,可在感情這件事上,你怎么這么糊涂呢?”

黎初遙咬著嘴唇一句話不說。

黎爸皺著眉頭道:“初晨是什么人?是你弟弟啊,跟你一個姓,連戶口都在一個本子上的人啊。”

黎初遙小聲辯解道:“可是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戶口可以遷出去,姓名可以改啊,他可以叫回李洛書啊。”

“他改得回去,別人呢?你今天到我單位去了吧,誰還記得他不是我親兒子?你這些話,除了能說服你自己,還能說服誰?”黎爸有些急切地說,“就算你昭告天下,黎初晨是養子,就算你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是你媽怎么辦?你能和你媽說嗎,說初晨早就死了,說這個陪了她十幾年的兒子是假的?你想要她的命差不多!”

黎初遙連忙搖頭道:“我沒有想要昭告天下,我沒有想要公開啊。”

“那你們在一起干什么?難道你們想就這樣偷偷摸摸一輩子嗎?”黎爸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個分貝。

黎初遙緊緊握著雙手,滿臉糾結,她有些痛苦地扯了一下頭發,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是啊,難道這樣偷偷摸摸在一起一輩子嗎?

“初遙。”黎爸語重心長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蒼老的臉上滿是對女兒的無奈和心疼,“爸爸不是想阻止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結果?你自己都不敢面對未來,不敢公開,何必還糾纏在一起?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成家的時候了,找一個可靠的男人,好好過日子吧,別再耽擱青春了。”

黎初遙低著頭不說話,默默地掐著手指,雙眼微紅。她知道父親說的都對,父親說的每一句她心里都清楚明白。這六年來,每一句在她心里都來來回回、反反復復想過無數次了!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辦,要是能斷掉,她早就和初晨斷掉了。

可是不行啊,每次看到他那雙渴望的眼睛,那張漂亮的臉,那清淺的笑容,就想著,再陪陪他吧,再多陪陪這個命運坎坷、總是遭遇不幸的漂亮少年,再多陪陪這個總是因為自己一點小小的舉動,就幸福得眼神都發亮的少年……

再給他多一些時間,再多一些!多一些!

就變得自己也無法離開了!她沒辦法憑著自己的力氣,離開他了。

黎初遙忽然抬起雙手,用力地捂住了臉,難過地哭了起來,一邊哭泣,一邊小聲地說:“可是爸,初晨他……他很喜歡我,他離不開我。這些年他什么都為我做了,他為了我放棄姓名到我們家來當兒子,代替弟弟孝順媽媽,他為了我把全部家產都拿出來了,為了我連腿都被人打斷了,連命都差一點兒丟了,我……我沒辦法丟下他,就算知道今生和他糾纏在一起可能是一場無望的結局,我還是沒法丟開他呀。”

黎初遙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手心里,細碎的哽咽聲飄蕩在狹小的轎車里。

黎爸見女兒哭得傷心,心疼急了。在他心里,黎初遙一直是一個很堅強的孩子,從小就很少哭,總是懂事得讓他忽略掉她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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